巨幅油画《南京审判日本战犯》作者谈创作过程:瘦了10斤

巨幅油画《南京审判日本战犯》作者谈创作全过程:瘦了10斤

张玉彪与他的巨幅油画作品《南京审判日本战犯》草图 (南京日报摄影记者崔晓摄)

【龙虎网报道】(记者程俊翔)2015年9月11日,由南京艺术学院教授张玉彪历时一年多创作完成的3.3米×8米的巨幅油画作品《南京审判日本战犯》在南京艺术学院首次亮相,之后该巨幅油画将会陈列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扩容工程新展厅内。12月9日,张玉彪接受龙虎网记者的采访,向记者讲述了创作该巨幅油画的艰辛过程。

油画创作前期:收集整理近千份文本资料16次草图改动

油画创作绝非偶然8年创作实践密不可分

“创作这幅油画绝非偶然,这与我8年来的创作实践和伴随的心路历程有着密不可分的内在联系。”张玉彪告诉龙虎网记者,2007年5月,他应当时的纪念馆朱成山馆长的邀请,为部分南京大屠杀幸存者遇难亲属和幸存者画肖像。“与他们零距离的接触,感同身受的切肤之痛,冲击着我的心灵,我所画的每一幅肖像的背后都负有沉甸甸的民族重托和历史责任,家国情怀激起我强烈的创作激情和使命感。”

8年来,张玉彪潜心创作,一口气完成了33幅幸存者遇难亲属和50幅幸存者肖像,相继完成了24幅纪念馆建筑景点钢笔创作以及油画《和平祭---大屠杀幸存者的心灵之光》的创作。“在完成创作后,这份家国情怀难以释怀,总觉言犹未尽。”张玉彪告诉记者,正当他苦思进一步以这一人类重大历史事件为主题的创作时,朱成山馆长又邀他创作巨幅油画《南京审判日本战犯》,这一提议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前期8年来一系列的创作素材、诸多经验的积淀和创作思路的延伸,就是该幅油画创作的前提和必要条件。”

收集整理近千份文本资料力争每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去年2月起,张玉彪着手进行草图的创作,为能真实而艺术地再现南京审判日本战犯谷寿夫的历史瞬间,他和夫人李玉芳通过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第二历史档案馆、南京艺术学院图书馆以及电视媒体收集、整理了近千份与创作相关的文本、资料、图片和影视资料加以深入研究,力争每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我们多次到当年的审判庭励志社大礼堂(现中山东路307黄浦厅)实地考察、登门拜访当年亲历审判谷寿夫全过程的史金城老先生,一系列工作为草图创作提供了生动的感性认识和深刻的理性认识,使我对草图创作的思路渐渐清晰。”张玉彪说,从去年3月至10月,在8个月里,拿着草图不断征求良师益友的意见,他从百余幅小构图中经不断地肯定、否定、调整、充实,选择较为满意的构图,以一米长的尺幅加以精心的绘制,又经历了16次易稿。

“创作草图完成后我整整瘦了10斤”

“从去年2月份开始创作,我就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创作上。”张玉彪说,创作草图完成后,他整整瘦了10斤。

去年5月的一天,张玉彪的左胳膊由于长时间支撑在椅子扶手上作画,导致左胳膊在作画时突然没感觉了,经夫人李玉芳提醒,他才发现是左胳膊皮下出血。李玉芳用棉布将椅子扶手包裹起来后,张玉彪又继续创作,一天都没有停歇。“在创作的这段时间,我血压也高了,身体透支实在太厉害了。”

自从张玉彪开始创作以来,他每天都会将创作进度记录在一个笔记本上,以保证能按时完成此巨幅油画。记者在6月9日那天的笔记上看到张玉彪写道,“今天我画得很累,身体突然感觉不适,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脑梗发作了。”

去年8月5日,经专家论证会后,对创作草图作出重大修改,油画主题由“控诉”改为“正义的审判”。这也意味着,张玉彪前期投入的时间、精力和艰辛的艺术创作,一夜之间付之东流,这对他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在痛苦的纠结中,他转换思路、另辟蹊径,充分利用创作的主要元素重新构思和构图,终于赢来了全新的创作草图的诞生。“此次改动可谓经历了一场智慧的较量和精神的洗礼。”

画幅太大找不到作画场地也没有如此大的画布可买

在经过8月5号草图的重大修改之后,去年11月1日,草图创作经过专家论证后终于定稿。之后,张玉彪便开始着手油画创作,但是新的难题又出现了,“市场上根本就没有这么高的画布可买,而且也没有可作画的场地。”

为了确保油画的高品质,张玉彪要求必须要用高质量的画布——纯亚麻布,但是寻找了很久都没有一家售卖,最后只能由专业的技术人员手工在纯亚麻布上进行制作。

画布终于落实了,但是去哪里找作画的场地,“画作长8米、宽3.3米,连很多创作室的门都进不去。两个多星期,我们天天在外面找场地。”张玉彪说,夫人李玉芳偶与同事谈及此事时,他说亲戚表弟陈忠做生意,有个大仓库,不知可行?当时他们就联系去了石杨路5号。看后,画进门是没问题,但仓库条件很差,堆满了货物,灯光昏暗。陈忠听到是为大屠杀纪念馆画画时,说“我来尽力改造,可用隔断划出作画的范围,但不能太大,只能留出长10米宽5米的空间,灯光可根据需要专配,但冬天冷、夏天热的问题无法解决”。

仓库夏天气温最高的时候达到了40多摄氏度,冬天最冷的时候达到零下10多摄氏度,但此时此刻对于张玉彪而言只要能尽快开工作画,其他任何困难得不值一提了。

巨幅油画《南京审判日本战犯》作者谈创作过程:瘦了10斤
巨幅油画《南京审判日本战犯》作者谈创作过程:瘦了10斤

张玉彪与他的巨幅油画作品《南京审判日本战犯》草图 (南京日报摄影记者崔晓摄)   

油画创作中:画幅太高为求整体效果好一天要爬几十次脚手架

每天早出晚归进行油画创作

去年12月13日,油画创作进入实质性阶段。张玉彪、李玉芳以及学生马路每天早上7点多进场,晚上7点多才回家。“仓库的工人都打趣说,我们上班比他们早,下班比他们晚。”

“首先是在油画布上托稿,随及是定稿,而后在此基础上才能进行油画的绘制。”张玉彪告诉记者,面对平铺于油画布上扩印的巨大画稿,要一笔笔一点点地、将绘画的诸多元素整合,艺术地重现历史,完成如此之大的画面,而且无任何经验可借鉴。

张玉彪说,巨幅的油画不能以常规思维去对待,必须不断唤起创作的激情,保持淡定而严谨的创作态度,掌控好创作的全局,确定每一时段作画的步骤、任务和要求。

两米高的脚手架每天要爬几十次

“油画采用了坦培拉(Tempere)绘画技法,国内该技法多用于小幅的肖像或静物画。”张玉彪向记者介绍,这种绘画技法可谓费时、费工、费力、费精神,尤其是该技法对色彩的表现靠透明颜色的多层叠加才能取得理想的效果,因此,对色彩的表现难度倍增,对造型能力的要求更高、更精准。但能充分表现出画面凝重、庄严和气势宏大的历史感,给人以身临其境真实而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艺术感染力。

因作画场地条件所限,人距画面不足四米,无法判断所画的部分是否能统一于画面的整体之中,这也是创作成功与否的关键因素之一,因此,必须画上一点就得爬上两米高的脚手架,仔细审视所画的局部是否处于正确的关系之中,“为取得理想的艺术效果,我对每一物体的表现少则画了八至九遍,多则画了十七、八遍,每天要爬几十次脚手架。”张玉彪说。

朱成山对油画提出重要意见定稿之后的又一次重大调整

今年1月11日,朱成山来作画现场对定稿后的画面再次审定,他提出了具体的调整意见:提高审判长石美瑜的位置、加宽加长横幅以增强气势;将律师公文包一侧加“谷寿夫案,卅十六年二月”字样,点明主题和时间;将置于审判台上的15个头骨改为13个,寓意南京大屠杀12月13日;宪兵由7人增加为9人,寓意最大数,象征着强大;法庭内除谷寿夫外413人改为400人,象征着当年的四万万同胞。

根据朱成山提出的重要意见,张玉彪对定稿后的画面又作了一次重大调整。画面中有2位律师、3位记者、4位书记员、5位审判官、9位宪兵,以及受害人、第三国证人代表和不同阶层的民众。审判台上放置着勘验笔录和累累白骨,是日军南京大屠杀罪行的铁证。画面将谷寿夫置于木栅栏囚笼的被告席中,审判长石美瑜等5位法官在高大威严的审判台上,代表中国人民向侵略者进行正义的审判。

谈油画创作完成:在南艺展出那天心才彻底定下来

今年的9月11日,张玉彪历时一年多创作完成的3.3米×8米的巨幅油画作品《南京审判日本战犯》在南京艺术学院首次亮相,当这巨幅油画陈列展厅中后,张玉彪才真正地看到了全景效果,此时他的心才真正定下来。

“大到审判大厅架构,小到一个群众的帽子,宪兵的背带模样,桌上的公文包、摆放的文档的名称,甚至钢笔的模样,都与审判当日的一样。”张玉彪感慨说,在油画创作540多天的日日夜夜里,他一天不能休息,片刻不敢懈怠,呕心沥血、全力以赴地投入创作,承受了超乎寻常的精神压力,付出了超乎寻常的艰辛劳动,将全部的精力、胆识、智慧和信念注入画面,这是他40余年来从事油画艺术创作从未有过的付出和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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